| '雷区'无'雷' 在山峦起伏、沟豁纵横的美东某山区，座落着一所名闻遐尔的长青藤大学，这里不仅地质条件复杂，而且濒临大西洋，风多雨狂，极易引发山洪和泥石流，是人们望而生畏的建设'雷区'。然而，就在这样一片危险区段上，一栋栋教学楼、实验楼倚坡而立，一所正在扩建的商学院矗立在需要借住电梯上下的小山头上，在一片地势较为平缓的谷底，排列着球场、露天停车场等公共场所，更有一些居民，不仅在山谷最低处构筑了永久性的爱屋，有的甚至跨水架屋，在栽入河底的木桩上架构了外表原始、内设宜居的木结构房子…… 开始见了这些，人们难免疑窦重生，更有的见了房子不敢入住，进了停车场不敢停车，走在山道上小心翼翼地提防会有山洪来袭。然而，在这里住久了的人们，对这些令人胆战心惊的'危险'却熟视无睹，即使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的高危时刻，人们依然稳坐钓鱼台，该干什么干什么，到了夜晚，灯儿一关，安然入睡，毫无山洪暴发、泥石流埋屋之类大难临头的迹象。 深谙美国国情和人性的人都知道，美国人不会如此地麻庳大意，也不会如此地胆大妄为，更不会轻意地拿自己的生命财产作睹注。他们对这里的气象、地质了解得比谁都更多更清楚，他们对自己的生存环境也进行过深入的考察与论证，得出的结论是，这里不会发生山洪和泥石流，校园及附近的公房、民居，尽可放心大胆地使用与入住。 本来是令人望而却步的建设'雷区'，怎么会变成高枕无忧的宜居佳境呢？深入了解一下这里的自然环境，也许会给你一个大致的答案。以下是笔者旅居美东写下的几篇散记，供参阅。 散记一啊，这铺天盖地的绿 绿是一种美，优雅美，素静美，和平美，健康美，更是万物之母美； 绿是原上草，绿是南山松，绿是长寿星，绿是无尽生命力的象征； 绿更是荒漠大地的保护神…… 一下飞机，就立即被铺天盖地的绿团团包围了！是谁编织了这麽一块无边无沿的绿毯，把美东大地遮盖得如此严严实实？又是谁派遣来这麽多的绿衣天使，把这里的河山装护得如此清新秀丽？此时，如果你站在山巅向下俯视，你会发现那树那草，像一抹少女的绿裙，从脚底逶迤而下，直至目光尽处；如果你在谷底仰望，就会看到那绿正与朵朵白云亲密接吻；如果你开车远游，你又会觉得你像在驾驳一叶轻舟，在绿色的海洋中游弋。谁都可能说得出这美东的地有多大、山有多高，但却没有人能告诉我这里的树有多多、草有多多？你看吧，无论高山，平原，丘陵，谷地，连那房边一点点用着保护房屋的'散水'都被取消了，到处都是种的草、植的树。在这茫茫的绿海中，湖是眼睛，路是经络，但它们也经不住周围浓浓绿色的熏陶，而都变得绿意浓浓了。 我笨拙，不会将这绿细分成深、浅、老、嫩，也不曾见过梁老先生笔下梅雨潭的女儿绿是什麽样子，但我敢断言，在我们经常见到的五颜六色中，绿是最美也最怡人的颜色。想想看，隆冬刚过，大地又绿的时刻，闲步万顷麦浪、桃红柳绿之中，是怎麽样的一种心情？再想想看，做久了学问、用累了电脑之后，走到室外，眺望满山遍野的绿色，聆听百鸟枝头的鸣啾，会不会立马让你疲惫皆退、精神倍增？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种颜色像绿这样，令人喜爱，令人陶醉，令人难舍难分。所以我总是抓紧这难得的机会，常常地驻足草坪，散步小路，或者让儿女开着车儿到处兜风，都只是为了贪婪地欣赏与享受这沁人心脾的绿色；我也爱领着孙儿，往厚厚柔柔的草地上一躺，仰望蓝天，闲视流云，尽情地接受煦风、阳光的轻抚；每每遇到一些野餐的机会，更是有邀必到，亲朋好友，席草而坐，嗅着野香，吃着烧烤，真是别有一番情味。 生活在无尽绿的怀抱里是幸福的，绿中的人，绿中的鸟，绿中所有的生物，无不受到绿的荫庇、绿的恩惠，她冬可挡风，夏可蔽日，是万类生物避邪驱恶的坚实盾牌：在绿色母亲的护卫下，那些从宇宙侵来的害线，那些从地上冒起的尘烟，那些可能引发洪水、泥石流的狂风暴雨，或被拒之圈外，或被就地消灭吸收，绿色母亲造就的优良自然环境，使得落户地球的亿万生命得以安居繁衍，世代传承。 欣赏绿的秀丽，陶醉绿的魅力，享受绿的恩惠，喜爱刨根问底的人自然也会情不自禁地寻求绿的来处。第一感觉是这里的自然环境特别优越气候温和，风调雨顺，最适合花草树木的生长；接着，就是想到了这里的地广人稀，为绿提供了充分的生命空间；还有呢？还有……？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总觉得这样的答案不太完整，还缺点儿什么。於是继续探寻。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游山观景、翻书阅卷、访亲问友，眼界似乎变得宽了一些，看得远了一些，发现这铺天盖地的绿，不仅仅存在于足迹所至的美东地区，而且西至太平洋，南到墨西哥湾，北临五大湖的大部分地区，也都是郁郁葱葱、绿色浓浓。美国植树节的历史告诉我，十九世纪以前，美国中部的内布拉斯加州，树木稀少，土地干燥，大风一起，满天黄沙，居民们苦不堪言。当时一位名叫朱利叶斯.斯特林.莫尔顿的着名农学家带头提议、州农业局作出决议，并由州长亲自带领，掀起了一场声势壮大又持之以的全民造林活动，仅仅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就种树16亿多棵，使得内布拉斯加州广达10万公顷的荒原变成了茂密的森林。渐渐地，美国有了自己的植树节，树木的生长量超过了采伐量。住在西海岸的一位朋友告诉我，他们那里常年干旱少雨，树木花草的生长全靠人工灌溉来维持，来发展。再看看自己的身边吧，几乎随时都能听到剪草机的轰鸣，看到房主及园林工人辛苦操劳的身影，加之自身也尝受过植树管草的艰辛，计算过为了维护房前屋后的绿地，投入的辛劳和钞票，远远超过了耕作同样大小农田的花费……所有这些，让我渐渐地明白了，美国这到处都是的铺天盖地的绿，固然来自于大自然母亲的恩赐，同样也少不了生活在这个环境里的人们对大自然母亲的精心装点与呵护，只有这两者亲如一体的结合，这铺天盖地的绿，才得以葱郁，得以永驻！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置身于这铺天盖地的绿里，更加体会到绿的生命力的顽强与无限！因此也从心底深处涌出一股渴望：啊，满山遍野、无处不在的绿啊，赶快地行动起来吧，用你无敌无尽的生命力去占领非洲的撒哈拉，去征服肆虐在亚洲雄鸡背上的荒漠，去割除地球上每一个大大小小的黄瘤，让我们这茫茫宇宙中唯一富有绿色的星球，山儿更青，水儿更碧，处处都是铺天盖地的绿！ 散记二春花秋叶万顷林 真的说不清道不明，我自己也不知为什麽从小就那样喜欢树。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故乡村舍的模样已经记不很清了，但是那门前的槐，屋后的桑，村边的榆，塘岸的柳，却历历在目，那枝，那叶，那花，那果，那风吹高枝的声响，那树上鸟儿的鸣啾，仿如一幅幅发音的画卷深印脑海，随时可以提呈出来，美美地回忆、享受一番。 车行千里未出林 第一次来美探亲住在北卡罗来那州，这里真是树的海洋。从机场到公寓，从学校到商场，以至从家里出去旅游，行程上千里，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树林。路在林中，房在林中，田在林中，水在林中，绵延千里的森林，犹如一柄硕大无比的保护伞，一切自然的、人工的景物都以茫茫林海为依托，受到大树母亲的荫庇，尤其是夏天，骄阳似火，大地如蒸，只要你走进树荫，顿觉神清气爽，汗迹全无，刹那间，真如换了天地一般；更值一提的是，狂风暴雨来袭时，每棵树、每片林，都成了吸水阻洪的卫士，把大量雨水吸入并存入肢体及树根周围的土壤，而林中久远形成的厚厚一层腐植质，更是一个巨大的蓄水库，落下的雨水随时都会被这水库就地笑纳，存入这绿色水库中了，因而雨量再大，也难以聚集地表而形成泾流。 夹在阿巴拉契亚山和大西洋之间的北卡罗来那州，土地肥沃，雨量充沛，气候适宜，为树木的生长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这里的树不仅长得出奇的高大，而且出奇的挺直，许多几十米高的大树，难见一处弯儿、一个疤儿，其材质的优良可想而知，不仅为建筑工程、家具制造提供了上好的木材，就是做路沿及挡土墙用的大方木，大多也都够上一级材的标准。一九九六年秋天，这里曾经遭受一场飓风的袭击，许多参天触云的大树倒在地上，无人过问，任其腐烂，看了着实觉得可惜，但也说明了这里木材资源的丰富。不仅盖房用它，家具用它，造纸用它，还把许多上好的木材锯断、粉碎，用来铺地、铺路、造肥。值得一提的是，即使用材上如此的浪费、糟蹋，但由於植树造林及森林防护搞得好，所以每年的木材积蓄量仍然超过采伐量，使得美东这片着名的森林宝库常盛不衰。 北卡像座大花园 漫无边际的森林创造了铺天盖地的绿，观赏千姿百态的树林本身已是无比愉悦的享受，而一年一度、出奇绚丽的春花，更让游人叹羡称奇、赞不绝口。这里，一年四季都有花可赏，但最美是春天。每年初春，冬寒还未退尽，那些闹春的梨花、梅花、桃花、樱花、迎春花等就已争奇斗艳，渐次绽满枝头，其他许多知名与不知名、起眼与不起眼的树儿，也都争相跟进，开出各色各样的花来。房前屋后，林间路旁，漫山遍野，几乎无处不花，无树不花，配以各色各样的草花，藤花，把个北卡大地妆点得如花的海洋。这些花有的红似火，有的白如雪；有的小如珠玑，有的大似玉盘；有的轻若鸿毛，有的砸地有声；有的重瓣迭蕊，有的单薄得就像一片叶子。我最欣赏那些成行、成片或成堆开放的花儿，像雪堆，像火海，把漫溢天地的春意全都聚拢了来，不仅让你饱尝春意闹的滋味，而且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花也跟着怒放开来。无人能够用数字告诉你这里花儿究竟有多少，但是每场春雨过后，地上都会落下黄黄的一片花粉。这些漫天飞舞的花粉对大多数人无害，但是对一些花粉过敏者却是难逃的一劫，每到春天，他们难以适应高浓度花粉的刺激，打喷嚏，流眼泪，浑身不舒服。这也算树多花多对环境造成的一个负面影响吧。 千山万谷皆红叶 每至深秋，不知因为什麽缘故，除了松等几个常青树种外，其他所有的树，包括我们常见的桐树、杨树、橡树、核桃树等的叶子，都会像北京西山的枫叶一样红了起来。真是忽如一夜秋风来，千山万谷皆红叶，那气势的壮美，较之春天的花海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在早晚时刻登高望远，地上的红叶与天上的彩霞，联接一起，交相辉映，其景观的壮丽，确是此生仅见。也正因为红叶具有如此的观赏价值，美东不少地方把红叶作为重要的旅游资源，吸引国内与海外上千万游客前来观赏，每年创造旅游收入数十亿美元。 根据笔者的经验，如果可能的话，旅游者来到这里观赏红叶，需要多用一些时辰。因为由於树种、树龄及每棵树所处的地理环境不同，这些叶既有红的共性，又呈现多种多样的红法：有的红似榴花、杜鹃，有的只是轻淡的一抹。如果画家要寻找不同的红色，无论黑红、紫红、深红、浅红、桃红、桔红、粉红…..无论色谱上有名的还是无名的红，在这里的红叶中都能找得出来，用'万紫千红'来形容这里的红叶世界，那是最恰当不过的了。某大学体育馆前有几棵春天开白花的棠梨树，它的叶更红得出奇：一个小小的叶片，非常清晰地分成内外两圈，外圈红得较深，里圈红的较浅，如果精心地将外圈剪去，剩下的里圈仍是一片完完整整的棠梨红叶！而一株周身都被俏丽红叶装点的杨树，极像一位亭亭玉立的红衣少女，迎风起舞，妩媚多姿，吸引行人伫立观看。我们因为受这千变万化红叶的吸引，曾经采摘了许多红叶夹於书页之中，企图做成标本，谁知不得要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些各具特色的红叶全都变成棕褐一色了。红叶虽美，但与春花的新艳俏丽相比，似乎显得有些老成深重，容易引起伤秋之感，这也是观叶时需要注意的。 散记叁碧水蓝天有渊源 一下飞机，不到四岁的孙子就嚷嚷：呀！美国的天为什么这样蓝？稍住几天之后，他又提出一个问题：美国(河里)的水为什么不臭？真是童言无忌，简简单单的两个问题道破了孩子曾经居留过的两个地方在自然环境上的显着差异。但是怎麽回答他的这些问题呢？我惘然了。因为按照不少人的说法，美国的环境之所以好，皆源於美国的地广人稀中美两国的国土面积大体相等，而美国的人口只有中国的一个零头，当然很容易把环境搞好了。但我却觉得问题并不那麽简单。 山坡有条排污带 这天上午，风和日丽。我和老伴领着孙子走进一片山间森林。这里的树儿长得出名的高挺，需要仰起头来才能望到树顶；各色各样的小鸟自由自在地在林间鸣叫飞翔；缕缕阳光透过树隙洒在曲曲湾湾的石子小路上，不时有一两个大学生跑步从我们身边一插而过；傍路有条小溪，流水潺潺，清澈透底。四周的山坡上稀稀疏疏地散布着一些别墅式的民居，其环境真是优雅极了。正当我们尽情欣赏这山林美景时，突然一阵'刺＿＿刺＿＿'的电锯声从前面的一座山坡传来。抬头一看，那里正在兴建一栋民房，几名建筑工人有的在搬运木料，有的在施工操作。最惹眼的是从那建筑工地上拉出一条约二、叁寸粗的白色软管直通山底。开始搞不明白这管子是干什麽用的，经向人们打听，才知那是一条排污管道＿＿施工中的废水，经由工地特设的沉淀池沉淀后，通过这根管子直接排到山下的小溪里。这样既能保护沿途水土不受冲刷，又能保证小溪的水质免遭污染，让汇入的江河湖海保持乾净。听了这番叙述，我不禁为他们的强烈环保意识所感动。按通常的想法：一，这栋房子面积不大，且又是木结构，泥水活儿不多，即使有点施工废水，让它任意流淌，也不会冲走多少泥土；二，这里地处偏僻，深山野林，有点违规作业也不容易被监察人员发现。看来他们之所以样作，完全出於高度的环保意识和法制观念，也体现出他们在环保措施上的防微杜渐和严格要求。也正因为此，看看脚下的小草，望望溪中的流水，同没有这楝房子的施工时一模一样。 临时堆土有防护 我们居住的公寓旁边正在修建一座大型停车场。因为场址处於丘陵地带，所以开挖的土方量很大。这些土，大部分挖出之后随即装车运走了，但是也有相当一部份土被堆到施工现场一角，留着将来回填之用。为了防止这些临时堆土污染环境，施工人员先在土堆上撒了草籽，然后往上面铺一层乾草，再往草上喷洒一种类似沥青的黑色粘着物把草固定住。不几天，小草出来了，并很快把土堆严严地封盖住，任凭括风下雨，既无土尘飞扬也没有水土流失。 还是在这个工地上，我们看到，每当废土杂物装车外运时，都要取措施防止沿途抛撒；雨天，车轮上粘着的泥浆沾污了工地出口附近的一段公路，工地上都及时派人冲洗清扫。工地上的环保好，还得益於施工的高度机械化和工业化，工地上所需的混凝土全由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做好了运来，工地上无沙无石无水泥，其他建筑材料也都随进随用，没有堆存积压。工地上没有厨房，没有工棚，所有员工都是上班来，下班走，中午吃自带快餐，也使工地上干净利亮许多。 环境绿化与施工同步进行 这家大学的商学院座落在森林环绕的一座山头上，新建的教学大楼刚刚搞完主体工程转入室内装修，周围的环境绿化工程就开始了：小型挖土机刨好一个个树坑之后，小型吊车随即从车上卸下树苗放进坑里，接看培土、浇水、盖树皮，不一会儿，一溜树儿就栽好了。种草的方法有两种，有的地方撒草籽，有的地方植草皮，但都做得都很精心。等到房子盖好了，周边的树呀草呀也都长得很旺盛，看不出新栽新种的样子，甚至连房子都不相信是新造的哩。其他如牙学院大楼、实验中心大楼、妇幼医院以及校区的一座变电站，都是这样的边盖房边植树种草，而且这些房子都不像我们国内的房子，沿着外墙都有一条砖或水泥做的散水，用着排水护屋，他们的房子都没有散水，草皮都是从路边一直种到墙跟前，一点空闲的地方都没有。有些地段种草之后不出苗或长不好，他们就一次再次地补种，实在不成了，就用粉碎的树皮木块铺上去。总之，一条原则：不让露土。想想看，这样的环境哪来扬尘，哪来水土流失，天若不蓝、水若不碧才怪呢。也正因为如此，住在这里的人们把衣服晾到外面几天几夜，即使碰上刮风下雨，也不用担心衣服会被灰尘污染；由於下的雨儿都被厚厚的植被就地吸收，难以形成泾流，更无山洪暴发，所以许多民房、公屋、露天停车场就建在山谷、洼地，仍能在暴风雨中屹立无恙；人们饮用水的质量当然也就乾净卫生多了。 当然，保护和维持令人心旷神怡又健康舒适的碧水蓝天，绝非上述建筑工程施工所做的那几件事情就能完全实现的，只是笔者学的土木干的土木，来美后对这一行比较留心，所以才记了这些。不过我觉得，通过这几件小事多少也能反映美国人民为了维护和创造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所作的一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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