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渔民叶天胜三番两次搭载大陆妹偷渡，日前被逮交保，为还欠人蛇的债，铤而走险做更大票，八月二十六日再次被海巡署查获，竟强推二十六名大陆妹下海，致六人魂断汪洋，也吞噬了台湾的国际形象。 台湾壹周刊报导，惨案震撼两岸，就在同声严查偷渡时，调查发现，人蛇集团已在两岸扎下难以撼动的共犯结构，一场场把人肉当货物的「选秀」交易，不顾查缉继续上演。 迫于生计鸡头剥削工具 舆论挞伐叶天胜，怜悯泣诉受骗的偷渡女子，深入查访，部分生还的大陆妹原就在大陆从事特种行业，早知来台是卖淫。但他们只是迫于生计，遭两岸人蛇和鸡头操弄剥削的工具，当他们付出代价时，那些藏身幕后的蛇头，依然坐拥暴利、逍遥法外。 台湾蛇头八月二十六日为躲避查缉，将大陆偷渡女子推下海，造成六死，两岸立刻风声鹤唳严查走私，新闻也传遍大陆各地酒店；然而，两岸人蛇、鸡头并未收敛，想来台淘金的小姐依然前仆后继。 相隔不过四天，三十日，一场人肉交易又在距台湾千里之外的大连市上演。透过台商牵线，本刊随三十多岁的大连鸡头阿平前往。大连市郊一间夜总会，装潢俗气的包厢弥漫着陈腐的菸酒味，坐定不到五分钟，进来五位小姐，阿平对她们大喊：「这些是台湾老板，想到台湾打工的，都给我把衣服脱了。」 这就是俗称「选秀」（挑选大陆妹）的「现场验货」。他解释：「你们台湾人就是喜欢奶大的，脱光了看准！还可以看清楚她们身上有没有生过小孩留下的刀疤。」五个女孩自然地把上半身脱个精光，袒露浑圆胸部，还开心打闹，她们长相普通，但都有一米七以上高挑身材，多来自东北经济环境较差的吉林、渖阳等地，还有三人是表姊妹，年龄都才二十岁出头。 一位叫做玲玲的女孩小声问我们：「到台湾也是坐台吗？」我们回答是接客，本以为她会打消念头，没想到玲玲反而兴致高昂问：「一天能接几个客？」我们回答大概十个左右，问她会不会受不了，穿着还算时髦的她竟操着一口东北话说：「我这个农村逼，给人操几次不都一样？」 不在意到台湾是卖淫 玲玲不在意到台湾是卖淫，只介意姊妹能否同行。阿平说：「大陆女孩胆小，去哪都要老乡结伴，也要我陪着去福州搭船。」不过他说：「这次台湾出事，福州那边传话来，至少要等上二个月，才能接人过去。」 他滔滔不绝说着自己曾送过二百多位小姐到台湾卖淫，「我手上有三个台湾老板会亲自到大连挑小姐，半年来一趟，每次至少带走二十多个，因为福州偷渡渔船要求一趟要赚人民币四十万元，人愈多成本愈低。」 问小平这些小姐上哪找，他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是酒店罗！小姐经验丰富，送回你们那里不用培训教育，马上就能赚钱啦！」小平说，这几年台湾大陆妹的行情一年不如一年，从最早叫价六、七千元到现在不到二千元，北京、上海价码都比台湾好，年轻漂亮的小姐根本犯不着冒险到台湾卖淫。 有台湾人到大连选小姐的风声传出，其他鸡头也跃跃欲试，主动联系。鸡头张影长得一脸横肉，看到女生就露出贼贼的眼神打量。他手上的小姐多半出自三温暖或发廊，样貌不好看，身材也胖得不像话，有些一看就是生过小孩哺乳过，胸部明显下垂。 「让她一点自尊都没」 要是遇到小姐反悔想逃跑，张影狠狠地说：「踹到她吓得不敢逃，不然就找几个兄弟轮流上她，让她一点自尊都没，就只能认命赚钱。」有没有小姐因逃不走而自杀？张影不屑地说：「会做小姐的，是没骨气自杀的。」他还说：「很多小姐从台湾赚了钱回来，开个自己也不熟的小店，一下就赔光，最后还重操旧业，毕竟这不花本钱稳赚不赔嘛！」 不论小姐来自哪一省，最后都要到福建偷渡，主要偷渡地点平潭县东澳码头和长乐也形成人肉集散中心。出事后，当地虽风声鹤唳，一片宁静，但在地人都知道：「做样板的，过一两个月就没事的。」即使现在还在危险期，人肉交易仍无一日不止。 东澳原就是平潭的红灯区，许多女子偷渡前先在夜总会上班，台湾渔船可公然入港载人。即使有偷渡客葬身大海，当地蛇头「高高」说，他开的夜总会仍有四、五个小姐想去台湾淘金。 人肉大本营明查暗访 再来到长乐，经中间人小陈带领，到人肉大本营访查，竟是十多间藏匿在约五公里防风林中的残破小屋，有的连大门都没有，一片昏暗。来自各省的女子躲在里面，轮流煮饭，睡着从垃圾堆捡来的床板、草席，等待偷渡那一天。小陈说：「这边小姐很便宜，也常有新货，多来就能挑到好的。」女孩子价码从人民币三千元到一万元，「有良心一点的老板会把钱分给小姐，没良心的就全拿了，还骗小姐说，一到台湾就拿得到钱。」 福建宁德来的小欣经同乡介绍来到这里，那位同乡已被卖到福州市的高级夜总会应召，她则因未成年，没人敢买。另一名来自湖北的三十岁女子王清生过孩子，每次买家挑货总对她视而不见，她不死心仍苦守机会。 很多女孩见同乡从台湾衣锦而归，才有样学样冒险渡海。据查，在台湾卖淫的大陆妹以福建宁德县人为最多，约占两成。宁德是出名的美女县，宁德人也知道女儿在台湾做什么，但多简单带过：「她们在坐台。」有人甚至鼓励女儿到台湾，在福州做服务员的宁德女子小琴说：「家里都说坐台很好赚，我也想嫁到台湾坐台，帮家里盖新楼。」 走访宁德，乡间旧房子中，间杂一栋栋高三、四层楼的新屋。当地人统一的说法是：「女儿很能干，在台湾嫁了好老公，拿钱回家盖房子。」在台接客一年，可带回人民币十五万元至二十万元。 多数上船前都知道要卖淫 这次被幸运救起的十多名大陆女子，来台前大多在福州从事特种行业，几个人在福州市四星级酒店当过小姐，多数上船前都知道要卖淫。出发当天，还有人向饭店出租车司机说：「我下午就要坐船去台湾了！」 蒋红老家位在四川重庆山区，从重庆市出发，经三小时颠簸才能到达，山路崎岖，连计程车司机都说：「这种地方鸟都不愿意来生蛋。」车子一到郭扶镇蒋家，就被村民团团围住。原来蒋红落水获救消息早已传遍，当地人对来访的台湾人充满敌意与戒心，怕我们是蛇头，来报复蒋红把蛇头抖出来。蒋红的弟弟蒋飞早在我们未到达前，就已透过当公安的舅舅报警。 蒋飞只有十六岁，三年前辍学随姊姊到重庆打工，说起话像个世故的小大人。蒋红对台湾媒体说，来台湾赚钱，是要让没钱读书的弟弟复学，可是当我们说要资助蒋飞读书，他竟说：「不可能再读书的，这几年在外面玩，心都野了。」 蒋飞原谎称父母留在深山老家，不方便带我们去，当我们拿出台胞证与台湾报纸后，原本混在人群中的蒋红父母才现身。令人讶异的是，蒋家人手一支最新的行动电话，房子是全新透天厝，和镇上破败农舍相比，天壤之别。蒋父一身西装衬衫，并非蒋红所描述，必须经常下田的农夫打扮，家里的田地，早就因蒋红姊弟和蒋母到重庆市工作而荒废。 不过，蒋红父母及亲戚看到台湾报纸上蒋红的照片后，还是呼天抢地哭嚎起来。得知蒋红在收容所，暂时不能回家，她不解地说：「台湾不也是中国的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去打工，为什么要关我女儿？」 不过，蒋飞却说，他认得那个福州蛇头，「姊姊也跟蛇头很熟，是因为受不了和男友小方分手的打击，才坚持要离开重庆伤心地，随蛇头到台湾打工。」蒋飞才说到一半，就有公安来「请」我们去警局「交代」来意，在蒋红的公安舅舅要求下，当地公安销毁所有数位照片，更提出搜身的不合理要求。原本一副楚楚可怜的蒋家人，顿时变得像刺一样，蒋母甚至还说：「你们台湾人是不是要来害我们的？」 家徒四壁赚点钱好搬家 另一位获救的大陆妹占士英，老家真的家徒四壁。占家在福建武夷山边星村镇小村落，一栋百年历史的老木屋，当地平均年收入只有人民币四千元。星村镇两年前被划为环境保护区，要全村迁移。占士英原与妹妹在武夷山边打工，为多赚点钱好搬家，一个多月前只身前往四百公里外的福州，初时还打电话告诉妹妹在服饰店工作，后来音讯全无。 没想到占小妹再次接到有关姊姊的消息，是我们的电话。她焦急地问：「她有肝炎，会不会有人照顾？什么时候回来？」她怕父母担心，继续骗爸妈姊姊还在福州打工。我们到访时，占家二老热情地拿出花生招待，浑然不知女儿际遇。他们笑容朴实单纯，使得身后那幅「春风吹动摇钱树」的春联格外令人心酸。 为降低风险，应召站多不愿「养小姐」，使「经纪」大行其道。经纪就是向人蛇集团买大陆妹后，靠行在应召站，抽取二成佣金。阿荣大爆内幕说，光台北市就有上百名经纪，九成有正当职业，甚至有公务人员。 有的大陆妹因姿色不佳，没有经纪或应召站「收购」，便会被人蛇集团贱售到「海线」，即分布在郊乡台十七线、台十九线与麦寮工业区等地的「小吃部」，做一次一千二百元的廉价性交易。 约二个多月就可还清债务 阿荣说，目前大陆妹的赎身价码公定二十万元，以每次三千五百元，一日接十个客人计算，约二个多月就可还清债务，但她们会多捞个半年再回大陆。她们上船前，人蛇集团会告知联络方式，或透过经纪、应召站安排返回大陆。关在警局拘留所的大陆卖淫女子周小萍说：「怎么偷渡来，就怎么偷渡回去。」 两岸阻隔，但在金钱驱使下，大陆妹宁冒风险渡海。恶浪上，人命贱如蝼蚁，更可恶的是狠心剥削她们的两岸人蛇和鸡头。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这场悲剧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一名大陆女子偷渡卖淫被捕后，写下一首打油诗：「一出家门就知上当，二只赤脚飘来台湾，三更半夜思亲想女，四处警察到处追捕，五花八门并无手续，六神无主心情紧张，七窍冒烟台语不通，八方联系蛇头带路，九条路线难以实现，十分后悔为金来台。」虽然百般无奈，却也充满何必当初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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